茶香成思

2020-03-28 zsdown520  486  收藏  管理
普洱茶

清明前,茶经一冬的沉寂,积蓄一身的冲动在春光里,蠢蠢欲动。总有一些沉不住气的率先爬上屋后的山坡,向母亲报告春的信息。几乎就在同时,母亲的茶篮在炕上休眠了一冬也醒了过来。在她将第一芽茶叶丢入茶篮时,冬就被远远的甩在了她的身后。

此时,我回到生我养我的大山深处。那里茶芽正在怒芽,阳光正好。祖宗的坟墓就躺在一个叫马鹿场,有着暖和轻柔的草地,风和阳光凝结的地方。清明节,我要去那里拜谒他们,为他们打扫庭院,清洗墓门口的水碗,告诉他们我们现在的状况。特别是父亲,他也一定很想听,其实我也想知道他们的近况。但年年一样,他们都是那样的安静,沉默着,总只是听我们诉说。母亲在父亲的坟前涕泪如雨的哭诉,我则默默的用叩头这种原始而古老的方式,完成一年一次的心灵的对话和仪式,以求心境的安宁、超然、寄托……

当我从工作地踏入故乡的第一寸土地起,茶香就扑鼻而来。我真不知道她是来源于绿油油的山坡,还是商贩编织袋和车辆上的新茶,我知道那就是故乡的茶叶才有的特别清香。如母体的味道一样熟悉、亲切。但茶不大会看到,有时我怀疑那是我的错觉,或是太过于期待而产生的幻觉。每当此时,我会驻足合目臭闻,那味道真真实实的存在,入我鼻息,直到肺腑。就像喝到母亲制作的绿茶一样,让我神清气爽,满口回香。随着公路的缓慢延长,海拔的不断上升,离家越来越近,茶香越来越浓洌,越来越亲切无比。我真切的感受到,有一个强烈的信号在告诉我,已经真正的到家了。

老家房背后有一个茶叶初制所,若大的晒场,刚刚开始发挥它的作用。就在它的一角,正晾晒着刚刚做出来的红茶或烤清茶,绿茶。香味正是从那里飘过来,和着和煦的阳光和春风,在大山里自由的来去,像是在欢迎我们这些归来的游子;又像一股无形的魔力,告诉我们茶香飘来的方向,就是家的方向。尽管寻着她的源头归来,不会有错。这里是滇红的故乡,我的故乡。

那些祖父时就种下的茶,平胸高矮,虽历经百年,但看上去一样的青春焕发。母亲一叶一芽的采摘下来,经萎凋,炒制,反复几道揉捻,晾晒在爷爷编织的竹篾簸箕上,一天下午的太阳,明前春尖由此就算制成。放进干净的袋子里搁置上一久,便可以泡饮。但家乡人不大喝春茶的,原因有三:一是明前春尖茶价格最贵,舍不得喝;二是因为春茶以茶味浓洌而出名,苦涩味自然也更重些,虽经久耐泡,但不太好入口。乡亲大多选择喝秋茶当中的“谷花茶”。所谓的“谷花茶”就是在稻谷扬花穗时采摘下制成的茶叶。这时的茶价已经有所回落,且茶中有淡淡的稻花香,很是好喝;再者是春茶如果未经几个月的自然发酵处置,会有些鲜叶的生味,影响口感。折中考虑,“谷花茶”有物美价廉的优势,所以 “弃”春茶而捧秋茶也在情理之中。

祭祖茶是必不可少的。茶是母亲制作的第一芽春茶,好让祖宗第一口就喝上第一芽春茶,以示尊敬和孝心。自从父亲过逝之后,爷爷不再来祖坟聚集的山坡。所有那些祭祀仪式的责任自然落在我身上,我欣然而当然地接过这份重任。像接力棒一样,这是家族的一种传承。所有的祭祀程序先从宰杀一只大红公鸡,敬山神开始。先恭敬的端献上茶叶,再把滚烫的开水冲入净茶杯,白色的水蒸气腾起,茶香四溢,茶水端放到最左前边,以示茶为大,再将酒置于右,次之,祭祀也就进入了主题。听老人说,先祖的灵魂是通过臭味来品尝祭品的,那升腾的菜饭酒茶的香气和焚烧冥钱的烟雾自然是被祖先享用了,子孙的孝心和心灵与先祖的灵魂即通过这一刻来达到沟通和对话。焚香叩头,完成一年一场的心灵的仪式。

老家是身体的驿站,心灵的家园。结束祭祀后,我又要行色匆匆的离开,冲出那溢满茶香的大山,回到这个车马水龙的小城,开始忙碌的工作、生活。每每有客至,我便取出家乡带来的茶叶,招待客人,我也顺便品味家乡的茶香,回味起家乡的人和事,和那些无法释怀的牵挂。不知何时起,茶香已成思念?在胸口。

(责任编辑:八分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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