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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群:抽象画是有形的诗歌

2021-06-28 16:00:23| 发布者:zsdown520| 查看:257| 评论:0| 收藏

1956年,巴黎市立美术馆为一位名为尼古拉·德·斯塔埃尔(Nicolas de Stael)的抽象艺术家举办了回顾展。这位扛起新巴黎画派大旗的天才艺术家,用有力堆砌的色块向当时过度重视装饰性的抽象派回击,让绘画重新回归到物体自然形态的探索之上。本应继续任由才华四溢的他,却在创作陷入瓶颈、留下一幅未完成的巨幅油画后,断然结束了生命。

“希望有一天我的朋友发觉到在看我成堆颜料的生命图像时,感到的是千万种震颤而不是别的东西。”

斯塔埃尔的回顾展汇集了他几乎所有作品,轰动了整个艺术界。身为先进艺术流派的代表却也有了自己的“规矩”,而斯塔埃尔却一举击碎这脆弱而又虚无的牢笼,在抽象与具象之间寻得了独属自己的自由。无数人在这场回顾展中感受到了他所期待的“千万种震颤”,其中就包括一位刚刚抵达巴黎的高个子中国人——朱德群。

这位同样年轻的艺术家站在斯塔埃尔的画作前,脑海中仿佛有万鼓齐鸣,鼓声与他急促的心跳共鸣着,一举拨开他心中弥漫已久的迷雾,一条名为“抽象”的崭新道路在他眼前铺开,而道路的终点便是他之前一直所追求的“画面的自由”。

朱德群高大结实的身材,与大众印象中瘦弱孤僻的艺术家形象大相径庭,而他本人也是在父亲的坚持下走上绘画的道路。在考上杭州国立艺专之后,朱德群师从留法归来的吴大羽、方干民等一众大师,而在校长林风眠开放创新而又不忘传统的教学理念下,朱德群得以从西方油画与东方国画中汲取营养,打好结实的书画基础、对中国传统艺术有着深层理解的同时,又对现代艺术抱有极大的兴趣与探索欲。这段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显得格外珍贵的求学时光,不仅是他无数个日夜的美好回忆,也成了朱德群日后创作的牢固基石,他的肆意挥洒,他的激昂澎湃,皆是扎根于此。

在移居法国之前,朱德群已经画了整整二十年的画,不仅在台湾师范大学担任西洋画教授,还在台北中山堂成功举办了个展。即使已经在艺坛崭露头角,东西方传统绘画上都小有造诣的他却并没有满足。相反随着创作经历的增加,有形的绘画所带来的束缚感越来越强,朱德群的内心渴求一个真正的突破口,一个不同于印象派和野兽派还有裹着有形的网,更为大胆和创新的新流派。

一切就像命运开的无趣玩笑:斯塔埃尔从法国昂蒂布的画室阳台一跃而下的同月,朱德群坐上了驶向法国的轮船;一位走向人生终点的同时,另一位开启了崭新的篇章。

每每有人提及朱德群初到法国的遭遇,必会提及他为妻子董景昭绘制的肖像斩获法国国家春季沙龙银奖一事。妻子所穿着丝绸外套褶皱处的金属光泽与柔软的羊毛内衬,与她温柔而坚定的神情都被精准捕捉并再现于画布之上,无不展现出他在油画技法上的非凡功力。而这幅被他称为幸运星的画作,却是他最后的具象创作。

一切都在那场回顾展后被推倒重来,朱德群也曾坦然:“这些获奖的作品与我后来的创作没有太多的联系。”

与当时在场、感叹着绘画被开拓出新领域的法国艺术家不同,对于精通传统水墨朱德群来说,更像是寻到了一种东西方绘画真正相交的创作形式。这个经由塞尚、康定斯基等数代艺术家不断开垦、名为抽象的新兴艺术流派,给画面赋予音乐性乃至文学性,在朱德群看来与国画中必不可少的是共通的。

抽象派与水墨画之间的关系,比起传承或者借鉴,也许借用生物学中的“趋同进化”的概念来解释更能贴切:在不同的文化土壤与环境之上,不同的艺术类型有了形式上的相似。而朱德群此后数十年所做的,便是将中国诗画内涵“嫁接”到了油画之上,并精心呵护它直至花繁叶茂,彻底成为油画尤其是抽象画中不可忽视的一枝。

“朱德群的作品,远看西洋画,近看中国画。”同为艺术大师的好友吴冠中曾如此评价。

今年于苏富比春拍上亮相的三联屏组画《盛世雪》,便是最能体现朱德群创作特点与艺术精神的作品之一。

这幅长近四米,高近两米的巨大画作取材自朱德群途径阿尔卑斯山的一次旅行:“那是我在日内瓦的途中,看到阿尔卑斯山覆满了白雪,当云雾弥漫之时,云雾的白和雪白的白层次分明而充满了变化,此时我心中只有云雾在白地上移动的景象以及涌现的层次,心灵似乎也跟着那深浅浓淡的变动而若浮若沉,一下子浮现了很多唐诗的意象。回来就忍不住想作画。”画布上,巨大的山体犹如虬龙一般盘踞着,浓厚的黑色色块是它的肉身,尖锐的笔锋则是它坚硬的鳞片,强劲有力,在猛烈的白色暴风雪中巍然不动;纵然如此,无形的灵动的风也并未让它半分,席卷着雪,撕裂了云,让阳光短暂地闪耀在山体的积雪处,留下了一片又一片飘忽不定的彩色光斑,在山间跳动着。

画中并无对于实际阿尔卑斯雪景的描绘,却对于雪、云、风、山与阳光等元素在形与色彩上做了区分:遍布整张画面、微小而密集的白点象征着雪,时而厚重时而单薄的浓墨正是山与呼啸其间的狂风,而与白色笔刷交织的彩色色块则代表了云间若隐若现的阳光。

这正是斯塔埃尔所提倡的,抽象画不应抛弃物体的自然形态。

抽象画与具象画所带给观者感受的最大不同,也是基于共鸣的不同产生形式:具象画对于实景实物的精准再现,唤醒的是观者对于此事物的记忆,以及与之伴生的情感;而抽象画则是直接对由事物所产生的感受进行精准刻画。而朱德群的画,就是将心中的山间雪景原原本本地展现出来。无论是否去过阿尔卑斯山,都能在这幅画前感受到咆哮的狂风与高山的大气磅礴。

从第一幅抽象画创作完成,到因身体原因放下画笔,期间的五十多年间,朱德群创作了上千幅画作,以及各类书法、陶瓷作品。有评论家曾批评他的画作总是在用同样的技法不停的重复,朱德群却将此视为一种褒奖:“(创作的)激情和灵感都不是等来的,什么是激情?什么是灵感?这些都是来自一个人的不停的工作和自然的感受之中,如果你不画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有灵感和激情。”

直到八十多岁,朱德群都依旧保持着每日七八小时的高强度创作,这份完全源于自我的驱动力贯穿了他的创作生涯,也许正是因为在五十多年前巴黎的那场展览上,他就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真正自由了吧。(文/ 王卓然)




来源:艺术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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